
「要看艾亞斯托始祖會不會改變心意。」
伯恩斯坦家的城堡,聳立在在德國西南方那片巨大的黑森林深處。咲夜還沒有見過住在那裡的艾亞斯托本人,但肖像畫烙印在她眼中。
跟那個來歷不明的男人亞庫席爾長得一模一樣。
「改變心意?」
「那個男人很善變。」
咲夜感覺他的話裡帶著淡淡的厭煩,眨了眨眼睛。很難得看到亞魯貝爾特這樣的態度。
光是這樣,就讓她產生了興趣,想知道艾亞斯托是怎麼樣的人。不過她也知道,像她這種被血族排擠在外的人,不可能見得到艾亞斯托。唯一的機會,頂多就是拿到斗篷的時候。但那時候沒見到,所以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了。
風真的太冷了,所以亞魯貝爾特把機車停在家裡。
收入比一般平均所得高出很多的伯恩斯坦家的孩子們,跟同年齡的孩子一樣,搭乘輕軌電車,再走路回家。反正他們有體力,也不趕時間。既然這樣,最好還是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再靠自己的腳走路。
會這麼想,也是拜父親的教育所賜。
低頭嘆息的咲夜,甩甩頭,轉換心情。
滿臉憂鬱地回家,執事路伊.亞朵利安.貝里爾和葛蕾泰爾會擔心。卡爾應該還沒回來,要不然也不能小看深愛女兒的父親的直覺。
在玄關前,她啪唏啪唏拍打臉頰,振作起精神,再做個深呼吸。
「好了。」
點著外燈的玄關沒上鎖,在朦朧燈光照射下,玄關與通往屋內的長走廊看起來冷颼颼。
沒有人出來迎接,她覺得很奇怪,但還是走在亞魯貝爾特前面,把手伸向通往客廳的厚重木門。
就在她推開門的同時,響起清脆的連續爆裂聲。
茫然佇立的咲夜,轉動眼珠子,努力理解狀況。
清脆的爆裂聲響,聽起來也像槍聲。
咲夜差點反射性地從佩戴在大衣下的槍袋拔出愛槍,幸虧使出全副精神克制住了。要不然,她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扣下了扳機。
擺著貓腳飛翼沙發組與小圓桌的室內,暖爐裡燃燒著紅色火焰,非常溫暖。
不只那裡有火焰。
小圓桌上擺著圓形大蛋糕。
那是巧克力布朗海綿蛋糕,上面鋪著一層奶油,用粉紅色、綠色、紫色的巧克力做成充滿藝術感的薔薇,裝飾得色彩繽紛。中央有一大塊橢圓形的巧克力片,用白色字體寫著「Alles Gute zum Geburtstag Sakuya(生日快樂)!」。細長的蠟燭環繞巧克力片,以等間距排列,共有十六枝。
不只這樣,餐椅前的餐桌上,還擺滿了宴會級的豪華料理。
全身都是紙彩帶和紙花的咲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阿要、路伊和卡爾,他們手上都拿著剛用完的拉炮。
這時候,葛蕾泰爾推著餐車進來了,上面擺著他們幾人份的杯子、香檳、柳橙汁。
「生日快樂,咲夜。」
滿面笑容的卡爾一攤開雙手,路伊、阿要和葛蕾泰爾立刻拍起手來。
「好耶,驚喜成功!」
做出勝利姿態的阿要,露齒笑著說:
「我不是去年春天才來嗎?所以不久前才知道妳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他跑向放在暖爐前的椅子,把放在那裡的紙包拿過來。
「給妳,生日禮物,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咲夜不由自主地接下被塞過來的紙包。
「咦,妳怎麼了?司堂,不必驚訝成這樣吧?」
猛眨眼睛的司堂,瞥一眼站在旁邊的亞魯貝爾特。
修長的亞魯貝爾特裝傻看著其他地方。
「亞貝爾……」
咲夜低聲嘶吼,路伊和葛蕾泰爾趕緊招呼她說:
「快過來啊,咲夜小姐。」
「請吹蠟燭,小姐,這可是我葛蕾泰爾使出渾身解數做出來的蛋糕呢。」
「她說為了配合妳的口味,不要太甜,特別少放了砂糖呢。不過,多加了很多巧克力,所以很扎實哦。」
卡爾無限感慨似的連點了好幾下頭。
「是我搬來這裡的,感覺好像抱著嬰兒時候的妳。現在妳都長這麼大了,真是光陰似箭吶……」
然後,卡爾突然別過臉去。
「愛麗還活著的話,看到妳變得這麼漂亮,一定很高興……」
說到這裡,卡爾單手按著眼睛,激動地沉默下來。
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執事路伊,開朗地詢問肩膀微微顫抖的主人:
「卡爾先生,要不要也給咲夜小姐倒杯香檳?」
「她還早。」
按著眼睛的卡爾立刻回答,抬起頭,做出擦拭眼睛的樣子。
「這事一碼歸一碼。還有,咲夜,葛蕾泰爾說妳丟在那裡的斗篷,差不多可以讓她摺好收進櫃子裡了吧?」
卡爾指向牆邊,葛蕾泰爾站在那裡,把雙手交疊擺放在腰間位置,歪著頭面露微笑。她腳下有一團蓋著白布的東西。
咲夜只移動視線確認過後,繃著臉表情僵硬地點點頭。
「可以嗎?太好了,太好了。那麼,葛蕾泰爾,收吧。」
「是。」點頭回應的葛蕾泰爾,發現咲夜的神情很不自然,訝異地眨眨眼睛說:「小姐,妳怎麼了?」
光是受到驚嚇,臉色不至於這麼差。
卡爾、路伊、阿要也發現了,都向她聚集過來。
「怎麼了?咲夜。」
「是不是我們鬧得太過分了?對不起。」
「咦,是嗎?是這樣嗎?對不起,我以為這麼做妳一定會高興……」
咲夜從你一言我一語的三人別開視線,咬住嘴唇,然後深吸一口氣說:
「阿要……」
「嗯?」
咲夜低著頭說:
「不要來我家了。」
擔心她的阿要,登時愣住了。
站在他旁邊的亞魯貝爾特,閉眼沉思,露出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
熱鬧的生日驚喜,
沒想到咲夜卻一點都不開心,
她叫阿要不要再來了,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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