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默默生活在這個世界的白天與黑夜的狹縫間,不為人知。
數量比人類少很多,生命比人類長,擁有人類沒有的種種力量。
他們是棲宿在白天與黑夜之間的血族。
大部分的人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他們的外型與人類神似,混在人類中生活。
人類把他們當成故事裡的生物,認定他們的存在是人類的幻想。
其實,他們把人類稱為「鄰人」,悄悄與人類共存。
被人類稱為「怪物」的他們,有他們的鐵則。
不論發生任何事,血族都不得危害鄰人。
若有鄰人危害血族,得迅速將之擊退,抹去所有痕跡,離開現場。
若有血族危害鄰人,得視為「異端者」,將之獵殺。
◇ ◇ ◇ ◇ ◇
無時無刻不在身旁的那雙手,逐漸遠去。
她哭著抓住那雙手不放。
──不要走、不可以走。
回首的黑色眼眸,難過地凝視著她。
最後緊緊擁抱她,在她耳邊呢喃細語。
──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妳。
◇ ◇ ◇ ◇ ◇
小石子掉落的聲音格外響亮。
她赫然張開眼睛。
因為寒冷,她似乎昏迷了一陣子。
她甩甩頭,讓頭腦清醒。究竟經過了多久?
手搆不到的高處,有個形狀歪七扭八的孔,朦朧的月光從那裡照下來。從光線的傾斜度來看,應該還沒有經過太久。
她鬆口氣,同時也燃起熊熊怒火。
「可惡……!」
怒不可遏的她,用長筒皮靴的前端猛踹凹凹凸凸的岩壁。如果可以把岩壁踹垮也就罷了,偏偏堅硬的岩壁不動如山。
什麼都行,有沒有東西可以當成武器呢?
銬住她雙手的手銬,是從天花板懸吊下來的。幸好她戴著手套,手銬沒有直接接觸到肌膚,要不然,在這種寒風刺骨的季節,很容易凍傷。
不過,繼續待在這裡,恐怕天亮時也已經變成凍死屍了。
她瞪著銬住雙手的手銬,做了個深呼吸。
「呃,要鬆開關節……」
這種功夫她只是聽說過,還是第一次實踐。據說很痛,她不喜歡痛,可是總比死掉好多了。
「唷……」
過沒多久,響起奇怪的嘎嘰聲。
「唔……!」
她咬著牙,把雙手從手銬拔出來,癱坐在地上。
「好……」
沒時間在這裡悠閒地喊痛了,她把好痛這兩個字吞到喉嚨底下。
依學過的方法,把關節接回去,也是非常痛。
她搓揉著終於可以動的手腕,喘口氣,擦去盈眶的淚水。
右手還不太能動。可能是強行鬆開關節,傷到了筋骨。也可能是天氣太冷,身體縮起來,所以動作比想像中遲鈍很多。
「真是的,把我關進這種地方……!」
她憤怒地咆哮著,邊用左手在腰包裡摸索,邊咬住右手皮手套的前端,把手套咬掉。
找到了。
那是姥姥為了預防萬一,硬塞給她的金屬盒子。一打開,濃郁的花草香味便撲鼻而來。
當時她說用不著,堅持不肯帶。是姥姥說沒關係帶去啦,半強硬地塞進了她的口袋裡。反正盒子很輕、很小、不占位置,她就乖乖聽話帶著了,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塗在疼痛的地方,與清爽的香味很搭調的冰涼感,隨即沁入肌膚,效果非常好。
「要說聲謝謝才行。」
她癱坐在地上,月光以歪七扭八的形狀,灑落在她頭上,只有那裡形成黑色的半圓。
在黑暗中閃爍的眼眸是清澄的棕色,反射月光的頭髮是栗色,但在黑夜裡看起來近似黑色。她拔掉束起頭髮的夾子,長到腰間的頭髮披散開來。可能是束得太久,頭髮有點波浪。
「好討厭。」
真的很討厭似的,她邊低聲咒罵邊站起來。
她撿起被丟在角落的斗篷,拍掉上面的灰塵。她身上的高領緊身毛衣與長褲,都是融入漆黑中的黑色。斗篷也是同樣顏色。
在靠近右手腕根部的地方,用來固定斗篷的別針是銀色,上面有精緻、複雜的雕刻。斗篷背後也用銀線繡著相同的圖案。
「太好了,沒損壞。」
確定別針的圖案、金屬零件完好,她鬆了一口氣。被抓時,敵人嫌斗篷礙手礙腳,硬是把斗篷扯掉了。
這件斗篷是借來的。這次特別借給她用。她自己的行頭,要等平安回去才可以拿到。應該可以吧。
「我也不是很想要啦……」
可是,既然是讓周遭人認同自己的必需品,還是得獲勝,贏得那些行頭。
再怎麼說,這都是個好機會,可以表現給當她不存在的那群人看。
手腕的疼痛好多了。她試著轉動看看,覺得沒大礙了。
她咬著髮夾,把斗篷穿上,撇到肩後。
好佳在,別針、金屬零件都還在,
斗篷也似乎沒有損壞!
但……
她是誰?這又是什麼地方呢?
請看《怪物血族》(壹)《黃昏的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