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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喚著湯姆史東的愛琴海小館
我閉上眼睛,手指往愛琴海地圖隨便一指,就這樣選中帕特摩斯為目的地。於是,五月初一個晴朗的早晨,六點鐘,我踉蹌的走上一艘老舊渡輪的甲板──那艘『米美加』號如今已永垂不朽──對帕特摩斯投下我的第一眼,完全沒有想到呈現在我眼前的,竟是這般的美景。東昇的陽光把海岸高大嶙峋的砂岩石塊化為炫麗的赭紅色,山坡和谷地則閃耀著一片銅綠的光澤。一艘艘小巧的凱克船越過閃爍的蔚藍海面,正從遠方的港口,逐漸向我們駛近。我看到遠方有個青翠的山谷,其間散置著白色農舍。『就是那裡!』我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說,『你要去那裡!』
現在,我不但娶回了漂亮法國女畫家妲妮雅,而且已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但是突然接到小油子的電話,問我要不要租下他的館子。『多瑪,聽好!雅典的那個男人,就是兩年前租過小館的那個人,又說有意思要租,可是我想到你。你老跟我講,說是想租我的小館,記不記得啊?』
我記得。聽到他的提議,我的腦海中立即出現美海倫的景象,它好像從海中冉冉升起的維納斯一般,浮現在我的眼前,散發著誘人的光芒。我還記得那些夏季的清晨,我坐在海灘上的桌旁,啜飲著希臘咖啡,嗅聞著檉柳的氣味,傾聽著波浪輕拍著凱克船的船側。我也記得,在懶洋洋的享用過飄著香草牛至香氣的午餐後,我和妲妮雅回家,在我們那有著厚重牆壁、清涼無比的農舍中,睡個午覺。還有那些晚上,屋外一片黑暗,只有小館的燈光和那種快活的氣氛,照亮了它周遭數公尺以內的天地,希臘人稱之為『開啡』(kefi)的那股熱勁,像火舌一般,籠罩了聚集在屋裡的每個人……
你在希臘各地都會看到像美海倫這樣的館子,你一坐下,篤定就知道,要是換你來經營,一定會做得比現在的老闆好。在這裡那裡裝上幾根竹子,晚間換上柔和一點的燈光,洗手間加裝較好的設備,招請兩三位敬業的侍者,引進有趣的食譜,最重要的是,菜餚得熱騰騰的上桌。只要開店的地點好,其他的自然就沒問題了。
因此,數年前當狄奧洛格斯因為疲於應付每到夏天蜂擁而至的旅遊人潮,而開始逢夏季出租他的館子時,我便開始講了:『你應該把館子租給我才對!』
小館實際上並無競爭對手,史卡拉和霍拉的其他餐廳是那種典型的希臘館子,年復一年供應一成不變、早已令人吃膩的菜色,比方熱得不夠透的千層茄子派、焗肉醬麵,還有浸了太多油和廉價乳瑪琳的鑲番茄,你還來不及吃上一口,鑲番茄的油汁就早已被風吹涼,凝結成塊。我已經開始在設想我的菜單:多年來令晚餐賓客讚不絕口的拿手菜──奶油培根義大利麵、胡椒牛排、中式黃瓜雞肉、淡菜西班牙海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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