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期│2019/7/19│ 就是愛輕小說粉絲團訂閱電子報

驚‧嚇!
到底是什麼樣的疾病,竟然會需要以「淚水」為藥引來救命?怎麼想都覺得一切太不合理了嘛……更何況能用來治病的眼淚還不是誰流下的都可以,只特別限定是大學裡最可愛、最受歡迎的校花!嗯,這其中該不會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情吧?
致力於撰寫各類主題輕小說的作者啞鳴,再次天馬行空地創造出讓人驚訝不已的超棒小說,讓平凡的主角,卻經歷了一番不平凡的遭遇!得了怪病的男主角,最後是否能夠復原,而故事背後又有怎樣荒誕離奇的情節?
請不要錯過今年夏天最最最最最奇妙的一本書──《我得了一種她不哭就會死的病》!


啞鳴

「想成為貓想成為貓想成為貓想成為貓想成為貓想成為貓想成為貓想成為貓想成為貓想成為貓想成為貓想成為貓想成為貓……」很想成為貓的一位小說作者日日如此哀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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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年,傳說中的世界末日。
公誠大學男舍三區的某間寢室中。
耀元在發光。
白色的光。
一早醒來,他坐在床邊,透過附於衣櫃內的全身鏡,凝視著發光的自己。
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眼睛出了問題,他用力地按壓緊閉的眼皮,然後睜開,先低頭看向大腿、腳邊的礦泉水瓶、滿地的髒衣服、半闔的窗戶、剛粉刷的牆、凌亂的桌、映出發光怪物的全身鏡……是的,不管怎麼轉換視線,鏡內的怪物依然發出淡淡的白光,不可改變的事實。
一般的情況下,見到超自然的現象,會感到恐懼、驚慌、不知所措,但是這個超自然的現象是自己的話,耀元覺得有些想笑。
荒唐到想笑。
短而凌亂的黑髮、白白淨淨的臉龐、不高不瘦不胖不矮的中等身材,鏡中的人耀元已經看了整整二十年,卻在如夢似幻淡淡白光中,變得格外地陌生……
這是長得很像張耀元的怪物。他滿腦子不斷複誦著這個想法。
光芒是從皮膚發出,有漸層性的閃變,時強時弱狀態並不穩定,光源最強的部位在胸口,朝頸部與四肢的方向遞減……不幸中的大幸,讓耀元鬆一口氣,這表示臉部、手掌、腳掌不會發光,比較容易掩蓋過去。
然而,究竟是發生什麼事?
他很肯定昨天跟學長的團,去KTV唱歌的時候還不會發光,怎麼會喝了點小酒,回寢室睡了一晚,忽然就成為怪物?KTV就是KTV,又不是日本大地震造成輻射外洩的福島發電廠,沒道理喝了三罐啤酒就出現突變吧?
無法想像。
耀元的怪異性格使然,很快就接受自己成為怪物的現實,情緒上沒有過度的波動、沒有哭天喊地情緒崩潰,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原處,彷彿人會發光是種自然現象,就跟毛毛蟲遲早變成蝴蝶一樣。
與其說是釋懷,不如說是無計可施,不釋懷也不行。
「還好是我,如果是別人,一定會很困擾吧。」
他的喃喃自語,馬上被寢室劇烈的敲門聲蓋過。
這裡是公誠大學的學生宿舍,住的自然是公誠大學的學生,原本雙人的寢室因為室友搬走暫時變成單人房,外頭敲門的人九成是住在隔壁的鄰居或是急借講義的同學。
在炎熱的夏天、在急促的敲門聲中……耀元不疾不徐地翻出三件長袖衣物穿上,確認白光都被遮住才打開房門。
一道身影側身閃了進來,反客為主地關上門,一切是那麼地理所當然。
出乎意料的人,不是鄰居、不是同宿舍的同學,甚至不是男的。
「妳是誰?」耀元開口探問,一樣地波瀾不驚。
年紀輕輕、可能是高中生或是大一新生的少女,像是在展現自己的藍色短髮,誇張地甩頭,一對釘在耳垂的耳環,分別是黑色的、白色的,在日光燈下閃耀,過度矯作的登場動作產生與男舍格格不入的形象。
「我是來自未來的救世主。」
說完驚人的宣言,少女的嘴角彎起剛剛好的親切弧度,多一分浮誇、少一分心虛,近乎完美的笑容。
「嗯。」耀元應了聲。
「你不驚訝嗎?」
「不會。」
「很好,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個開明的人,虧我為了這句開場白練習一百多……沒事、沒事,你相信我就好,哈哈哈哈。」少女雙手扠腰,昂首大笑幾聲,心中悄悄鬆一口氣。
「喂,是校警室嗎?男舍這邊有個可疑分子……」耀元已經拿起室內對講機。
「我才不是什麼可疑分子,把電話給我放下!」
「嗯,我知道,我相信妳。」耀元對少女假笑,再淡淡地朝話筒說:「我會先拖住她,快點派人過來。」
「我全部都聽到了啦!」少女又氣又急,想起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這,要是真的被校警抓走就前功盡棄了。
「小姐。」耀元按住話筒,給予最後的通牒,「不管是傳教還是傳銷,快離開吧。」
「你發光了,對不對?」少女只能孤注一擲。
「……」
「皮膚忽然發出了光芒,我猜猜,是白色的,對吧?」
「……」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現在是二○一二年喔!」
耀元一面凝視她、一面對校警致歉道:「……抱歉,原來是朋友的惡作劇,害我搞錯了,對不起,沒事。」
「馬雅日曆預言世界將於二○一二年冬至日毀滅,你絕對知道吧?我相信新聞、網路、心電通訊都在討論世界末日的問題吧?」
「是。」耀元如實應答,二○一二年世界末日的說法持續好幾年,甚至還有相關的書籍、小說、電影,但沒聽過心電通訊這種東西。
「其實這是假的。」
「嗯。」
「世界並沒有毀滅。」少女的笑容逐漸凝固,清澈的雙眸流動著無法掩飾的哀傷,「頂多只能說是接近毀滅……」
「妳有特別指定的醫生或醫院嗎?」耀元貼心地拿出手機詢問:「還是給我家人的電話號碼?」
「不要當我是神經病!」少女氣急敗壞地阻止,「把你的手機給我放下!」
整間寢室充滿莫名其妙的氛圍,身體會發光的少年與自稱來自未來的少女僵持著,兩人沒有動作,只是互相觀察,想從對方的一舉一動當中,推敲出對方心裡在想些什麼。
寂靜。
直到少女的肚子發出不爭氣的轆轆之聲,咕嚕嚕~
寂靜中頓時有了幾分戲謔。
少女撇過頭去,藍色的髮絲遮掩住血色的紅暈,顧左右而言他地說:「如、如果……你願意請我吃飯的話,救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餓了?」
「才不是餓,是時空穿越消耗太多能量而已,等一下就、就會自動恢復。」
「泡麵,吃嗎?」耀元收回手機,從床底翻出一碗,未拆封。
「這……這碗是什麼東西?」
「還在演?那就算了。」
「等一等,就吃這個,不要收回去。」
「妳在這等我。」耀元拆開泡麵包裝,準備走去茶水間取熱水。
看著他準備出門的背影,少女雙手握拳,雙眸的波光流動,以無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自語:「為了報答你,我一定會拯救你的。」
「對了,妳叫什麼名字?」耀元停下腳步,回頭。
「藍云。」藍髮的少女如此回答。

 

在耀元眼中,擁有藍色短髮自稱叫藍云的少女,九成是離家出走的問題兒童,大概昨晚在KTV相中了一群看起來就很單純的大學生,想藉機使用美人計騙吃騙喝,卻意外發現其中有一個會發光,乾脆編個故事看能不能騙到更多吃更多喝。
她狼吞虎嚥的樣子有一點可憐,像是餓了好幾頓沒吃,把泡麵吃得有如山珍海味。
姑且不論她有什麼企圖,請吃一碗泡麵的損失無所謂。
聆聽一個科幻故事……也無所謂。
耀元坐在床邊,少女捧著熱呼呼的麵,在端午節都過去的暑日,一滴汗都沒流……
「妳是怎麼知道我會發光的?」
「在未來,沒有人不知道張耀元會發光。」
「為什麼?」
「因為你是『光紋肌肉溶解症』的第一號患者,這個病肆虐整整一個世代,西元二○一二年之後,地球人口少掉三分之二,整個世界陷入水深火熱,說是『滅絕』也不誇張……」藍云停下筷子,低頭注視著混濁的湯汁,彷彿未來如湯汁般一片混沌。
「這是哪部電影的劇情?」
「我也很希望……這是電影劇情……」她抬起頭,慘澹地苦笑。
「所以妳就搭乘時光機,模仿哆啦A夢,穿越時空來拯救我嗎?」
「是神明聽見我的祈求……選定我成為救世主,挽救即將滅絕的世界。」
「一下子科幻、一下子奇幻,這樣的世界觀沒有問題嗎?還有,妳為什麼不乾脆請求神明解救世界呢?」
「神明不是派我來了嗎?」藍云很正經地說出很荒謬的話。
原本耀元想從故事當中,找到邏輯上的矛盾,進而破解她的說詞,沒想到一切矛盾都被她推給了神明這種不可質疑、不可追究的存在,根本就是萬無一失、無懈可擊的架構。
不過,越是無懈可擊,耀元越覺得不像是真的。
「先不管神明了,妳知道怎麼治癒光、光……什麼肌肉症的……」
「是光紋肌肉溶解症,簡稱『光溶症』,我懂舊時代的人不能理解這種病的恐怖。」藍云將泡麵碗放在腳邊,正襟危坐地解釋,「我用山頂洞人也能明白的例子說明吧,得到光溶症的人就像一輛漏油的汽車,不管怎麼加油,汽油始終都會漏光失去動力,也就是說光溶症會令維持人類生命的能量,不停地從毛細孔散失,患者遲早會精盡人亡。」
「……請用油盡燈枯這個成語。」
「反正一樣意思。」
「那好,請問該怎麼樣治癒光溶症呢?」
「嗯,你問到重點了,很棒。」
「謝謝。」
「在二○三一年,我們終於研究出治癒光溶症的辦法了,估計只要治癒你這個末日之源,杜絕光溶症後續的傳染蔓延,人類就能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藍云彷彿說完一個HAPPY END的童話故事,不禁嚮往地微笑,沒有一絲虛假。
「妳還是沒說出重點。」
「需要一種特殊鹽分提煉出的精華。」
「鹽?」耀元開始好奇了,「哪來的鹽?」
「眼淚。」
「……」
「你沒聽錯,是眼淚的鹽分。」
「所以我現在要哭嗎?」
「你的眼淚沒用,要特定雌性的眼淚。」藍云壓低說話聲,猶如在公開價值連城的商業機密,「經過超級電腦的基因演算,在二○一二年擁有解藥基因的女人名為『何子緣』……」
「……」耀元的死板表情突然起了很大的變化。
其劇烈的程度,連藍云都嚇一跳。
那個神情不像憤怒、不像糾結、不像苦澀……卻像憤怒、糾結與苦澀的聚合體。
「我、我們不過是需要她的眼淚,又不是要殺掉她……」藍云講得更清楚。
「……我重新整理一下妳剛剛說的,人類未來會毀滅於我的怪病,所以神明讓妳從未來穿越到過去,取得子緣,不,取得何子緣的眼淚,以拯救全世界。」耀元收斂起表情,淡淡地重整整個來龍去脈。
「沒想到山頂洞人也有這種理解力,很棒喔。」
「……」無話可說的耀元蹲在她旁邊,打算收起泡麵碗。
但藍云搶先一步,端起碗一口氣把裡面的殘湯喝光。
「妳確定不是哆啦A夢的劇情嗎?」
「絕對不是。」
「妳幾歲?」
「十六歲。」
「好,十六歲也算個大人了,現在是二○一二年,並不是民智未開的時代,妳怎麼會認為有人會相信這種虛構的故事?」耀元將保麗龍碗扔進垃圾桶中,「吃飽就快點回家吧,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藍云站了起來,不滿地說:「難道你一定要親眼見到幾十億人死去,然後在懊悔中相信我嗎?」
「妳有什麼證據?」
「你就是我的證據!」藍云衝了過去,一把拉開耀元的上衣。
旋即,白色的光芒填滿整個寢室,證明無稽之談或許不是那麼無稽。
白光以一種血液流動的方式,在四周的牆映耀形成波光粼粼的效果,無法言喻的弔詭在拉開上衣的瞬間,不可抑止地蔓延開來,有如光溶症在全世界散播的縮影。
耀元客氣地挪開她不客氣的手,將衣物拉回穿好,白光被兩層黑色的布料遮蔽,不可思議的狀況消失。
「先不管妳說的是真是假,關鍵是我不太在乎。」
「不、不在乎?」
耀元打開寢室的門,送客的意思明顯。
「嗯,我覺得這個世界毀滅了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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