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手不及的愛情
朋友告訴我一個愛情故事。
男人從外地來港工作,只逗留十數天,女人負責接待他,大家因為工作關係見過三次面。男人離開香港那一天,女人代表接待機構送機,有人送了一對袖釦給男人,男人把其中一顆袖釦送給女人,女人大受感動。
男人回去之後,不斷寫信給女人,兩個月後他在信中向女人求婚,女人答應了,立刻收拾行李做過埠新娘。
有人問女人,為什麼冒這樣一個險?她才見過他三次。
女人說:『他看來是個可以付託終身的男人。』
我問女人的朋友:『怎樣的男人才可以付託終身?我也想知道。』
他說:『他看來很誠實可靠。』
看來誠實可靠的,也許是負心人。哪一個女人當初不認為自己所愛的男人可靠?
可以付託終身,也許只是一種感覺,用來解釋一段措手不及的愛情。
在這次閃電結婚之前,女人曾經有一段維持了十年的感情,她以為不會再有什麼變化,一天,男人卻離她而去。十年感情又如何?
但凡經歷了一段長久的、失敗的戀情的男女,若再愛上一個人,一定不會再浪費時間。他們早已洞悉,時間的長短,毫無意義,不如及早把握流逝的光陰。
情人的頸巾
曾經跟朋友玩過一個心理測驗,題目是:你想變成情人身上哪一個器官?
我希望變成他的眼睛,那便可以看到他看到的東西和他眼中的我。
今天,忽然想到,假如我要變成情人身上的一件衣裳,我想變成什麼衣裳?你又想變成什麼?
我想變成他身上的一條頸巾。頸巾的款式要永恆一點,顏色最好是灰和深藍,質料是柔軟保暖的喀什米爾山羊毛。
不要問我為什麼不是大衣、不是襯衫、不是褲子。也許有人會想變成情人身上的內衣褲,而我就是喜歡頸巾的感覺。
變成一條頸巾,可以包裹著他的脖子,陪他一起走過無數的寒冬。
脖子剛好把腦袋和身體分開了。愛一個人,是欣賞他的智慧,也想和他有肌膚之親,我就是要纏在他的脖子上,兩樣都要。
頸骨折斷便會立刻死亡,因此,我想留在那個位置,陪他出生入死。
男人身上的冬衣,每一件看起來都很酷,只有頸巾例外。它使在寒風中走路的男人看起來沒那麼寂寞。我不願看見我愛的人感到寂寞。
你說,頸巾只能陪情人過一個冬天,其他的日子便用不著。
誰說其他的日子裡沒有寒冬?
(摘自【張小嫻10年散文精選典藏版】系列1月新書《女人的愛情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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